综述：副肿瘤性眼部综合征：流行病学、诊断与结局的系统性回顾（2010-2023）

　　本综述系统回顾了2010-2023年间副肿瘤性眼部综合征（Paraneoplastic Ocular Syndromes）的132篇病例报告，涵盖癌症相关视网膜病变（CAR）、黑色素瘤相关视网膜病变（MAR）等六大综合征。研究揭示了这些罕见免疫介导疾病作为恶性肿瘤早期指标的重要性，强调早期肿瘤诊断（6个月内）与良好视力预后显著相关（p=0.03），并指出脑脊液（CSF）抗体检测的潜在诊断价值尚未开发。治疗策略高度异质，以全身皮质类固醇为主，视觉预后在CAR中最差（49.1%恶化）。推荐多学科协作以优化诊疗路径。

　　

背景

副肿瘤性眼部综合征是由恶性肿瘤触发的罕见免疫介导性疾病，可能先于癌症诊断或预示其复发，凸显其作为早期预警信号的潜在价值。这类疾病的识别对及时诊断和适当管理至关重要。其发生机制涉及“分子模拟”理论——肿瘤表达与眼部组织相似的抗原（如恢复蛋白recoverin），引发交叉自身免疫反应，导致严重眼损伤。

方法

本研究通过系统性文献回顾（2010-2023年），从PubMed数据库筛选132篇文章（147例患者），聚焦六大综合征：癌症相关视网膜病变（CAR，53例）、黑色素瘤相关视网膜病变（MAR，22例）、双侧弥漫性葡萄膜黑色素细胞增生（BDUMP，26例）、急性渗出性多形性副肿瘤性卵黄样黄斑病变（AEPPVM，16例）、副肿瘤性葡萄膜炎（PU，11例）及副肿瘤性视神经病变（PON，19例）。提取数据包括人口统计学、临床特征、免疫学指标、肿瘤学诊断、治疗策略及预后。

结果

人口统计学特征

患者中位年龄64.5岁，与癌症诊断中位年龄一致。CAR组女性略多，而MAR、BDUMP和AEPPVM组男性占优（男女比2.1-2.2），可能与黑色素瘤性别分布及地域偏倚（欧美亚主导）相关。

眼科临床特征

90%病例为双侧眼受累。视力下降是最常见症状（CAR 83%，MAR 77.3%），MAR患者半数伴夜盲症和光幻视。视觉缺损在CAR（75.5%）和MAR（63.6%）中高发。CAR患者13%伴葡萄膜炎（>70%为全葡萄膜炎），视网膜血管炎（以静脉为主）见于24.5%的CAR和9.1%的PU。OCT显示37.9%的CAR患者光感受器外节及椭球带受累。BDUMP和AEPPVM中68%存在浆液性视网膜脱离。ERG显示CAR以锥杆细胞混合损害为主（83.3%），MAR以杆细胞损害为主（59.1%）。脑MRI除PON（31.6%显示视神经炎症信号）外多正常。

生物学数据

血清onconeural自身抗体检测率在CAR（71.7%）、MAR（72.7%）和PON（94.7%）较高，PU较低（27.3%）。CAR中以抗α-烯醇化酶（anti-alpha-enolase，42.9%）和抗恢复蛋白（anti-recoverin，32.1%）抗体为主；MAR以抗TRPM1（35.7%）为主；PON以抗CRMP5（92.3%）为主。脑脊液（CSF）抗体检测从未进行，尽管其诊断价值在其他副肿瘤神经综合征中明确（阳性率74-93%）。腰椎穿刺在CAR（13%）、PU（36.4%）和PON（57.9%）中实施，PON患者约三分之一CSF蛋白升高。

肿瘤学数据

相关恶性肿瘤以肺癌为主（尤其小细胞肺癌，SCLC），见于CAR（32.1%）、BDUMP（42.3%）、PU（36.4%）和PON（63.9%）；妇科癌症常见于CAR（30.2%）和BDUMP（19.2%）；MAR 100%为黑色素瘤；AEPPVM以黑色素瘤（50%）和多发性骨髓瘤（31.3%）为主。眼病诊断时转移率：MAR 68.2%，AEPPVM 62.5%，BDUMP 38.5%，CAR 15.1%。肿瘤诊断多晚于视觉症状出现（CAR 81.1%，MAR 59.1%），但BDUMP（42.3%）和AEPPVM（43.8%）例外。

治疗数据

免疫抑制治疗使用率：PU 90.9%，CAR 69.8%，PON 63.2%，AEPPVM 43.8%，BDUMP 34.6%，MAR 31.8%。全身皮质类固醇为最主要治疗（所有PU和PON治疗者均使用）。CAR患者29.7%用皮质类固醇，24.3%用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（IVIg）；BDUMP治疗者77.8%行血浆置换；AEPPVM治疗者57.1%接受针对骨髓瘤的免疫抑制治疗。17%患者未接受免疫抑制治疗仍获良好视力结局。

视力预后

CAR预后最差：49.1%恶化，35.8%改善。早期肿瘤诊断（症状出现6个月内）与良好视力结局显著相关（p=0.03）。MAR、PU和PON预后较好（ favorable outcome 63.6%、63.7%和42.1%），BDUMP和AEPPVM结局分化（各半改善）。预后与年龄、性别、症状类型、抗体阳性或转移无关，但与肿瘤治疗响应紧密关联（如MAR视力改善与肿瘤负荷降低同步）。

讨论

本综述揭示了副肿瘤性眼部综合征的临床异质性与诊断挑战。血清抗体检测特异性局限（抗α-烯醇化酶在非自身免疫眼病中阳性率64%），阴性结果不排除诊断（20% CAR和PON血清阴性），强调其应作为临床背景下的辅助工具。CSF抗体检测的潜在价值未开发，推荐在兼容临床场景（如快速进展性双侧视力丧失）中联合血清和CSF检测。肺癌筛查（胸部CT）对50岁以上特发性眼炎患者具双重价值（排除结节病和肺癌）。治疗策略缺乏共识，皮质类固醇证据有限，新型生物制剂（如托珠单抗tocilizumab）可能提供替代选择。

结论

副肿瘤性眼部综合征虽罕见，却是癌症的重要早期标志。多学科协作（眼科、内科、肿瘤学）对早期诊断至关重要，尤其针对50岁以上双侧眼炎患者。未来需前瞻性研究优化诊断路径、规范免疫评估（包括CSF检测）并指导治疗策略，以改善患者预后。